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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西弗的神话,焦虑,寻找石头

西西弗的神话是大家都知道的。把石头从山脚推上山顶,然后石头怦然坠落到山脚。西西弗走下山,再次把石头推上去,让它再一次跌下来。 加缪写了一整本书去解释这个故事。他认为,人,站在一个荒诞人的角度,就是要用自己的存在去对抗世界的荒谬。 我很喜欢加缪对尼采思想的改造。我的视角里,尼采终究是个酒神或疯子。而加缪是这么讲:

“ 荒诞人毫不否认,自己不对永恒做任何事情,并偏爱自己的勇气和自己的推理。 勇气教他义无反顾地生活,满足现有的东西;推理是为了明确自己的局限。

他确认了自己有期限的自由、没有前途的反抗以及会消亡的意识,以便在活着期间继续他的冒险。 这就是他的领地。这就是他的时间。这就是他的行动,只保留自主判断的行动。 这种更伟大的生活,当然不可能是后世那种可笑的永恒。 ”

石头怦然坠落、西西弗再次走下山脚,这充满了悲壮的艺术感。这悲壮倒不仅是因为行为,而在于西西弗对这个过程全然的清醒。正因为西西弗认识着世界的荒谬,用人类有限的方法去对抗,这才让我们对西西弗形象感到同情。

在人绝对有限的能力内,我们做的每一步都在让我们更加接近死亡。每个人都是西西弗,在荒唐的世界里面做着荒唐的事情。

我不知道该不该后悔给新生群里的新生说,你们一个学期的课最后体现的那张试卷,其实一个下午就能速通。

新生询问着学习汇编的前置科技树,抛出一个又一个我当时遇到的问题。 我回想起刚入学时候的我,也对这所大学充满了什么期待,也有这股干劲燃烧自己的热情。但是两年过去,我的激情早就被现实消磨殆尽。 我想起西西弗。这群西西弗仍然怀揣着永恒的幻想,用激情的生命把石头去推到山顶。他们也许知道石头是要落地的,或者不知道,也不重要了。但是我看到的是,这群西西弗和当时的我一样,脸上已经变成了那块石头的样子。 然后想起一批一批新生这么进来出去,确实感觉这世界很荒唐。

我和我的一个老师这么评价“这个世界是荒诞的” 老师这么回“这个世界是有趣的。”

我们总是看着我们推动的那块石头。石头巨大沉重,不规则的形状,我们推动的时候总是有各种阻力。但是,世界上又不是只有面前的石头。

我们可以寻找石头。

毕竟,大部分人都害怕自己推动石头的进度不如别人,于是焦虑啊,痛苦啊,同时把大把能量聚焦在自己的石头上。

推动石头的时候,有些小块会掉落下来。这些石头有些尖锐或者柔软,有些落在河流里会被冲刷成为鹅卵石。这些也是石头,被抛弃的,忽视的石头。

所以,我们寻找石头。我们把不同的石头谱成歌,用文字给不同形态的石头注入情感。啊,这叫艺术。它也可以悲伤可以欢乐甚至无可名状,但是它能让我暂时逃避搬运石头的命运。

这个世界也是有趣的,取决于你怎么去看。甚至我可以说,荒唐和有趣对完全同一件事情的不同情感态度的描述。大概也没必要成为那个严肃的荒唐 ism,或者停留在嘈杂的有趣里。我喜欢喝着碧螺春绿茶然后心平气和看着这个 whatever 它糟糕美妙的世界。

这就是我的领地。这就是我的时间。我收集我自己的石头。我不努力不摆烂推着石头。我的心情不高低不好不坏。